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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快乐彩开奖结果一定牛:拉圖爾對蓋婭理論和人類世概念的闡述

時間:2019-06-03 13:32作者:曼切
本文導讀:這是一篇關于拉圖爾對蓋婭理論和人類世概念的闡述的文章,拉圖爾和新唯物主義都著力于顛覆現代制度的哲學根基, 構建反人類中心的科學觀, 天地境界的人和拉圖爾的地面人角色也是非常契合的, 這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文化價值觀。

浙江快乐彩号码 www.dxzlh.com   摘    要: 拉圖爾通過對蓋婭理論的徹底解讀, 從非現代性角度重新思考人與自然的關系, 指出蓋婭是自然的世俗形象, 其中的行動者都是有生命的, 而且蓋婭不能稱為統一的整體。他進一步批判了現代主義的人類形象和全球概念, 創造性地定義了人類世時代的地面人和新氣候政權, 蓋婭影響下的人類與非人類之間的聯系是物的議會。拉圖爾和新唯物主義都著力于顛覆現代制度的哲學根基, 構建反人類中心的科學觀, 天地境界的人和拉圖爾的地面人角色也是非常契合的, 這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文化價值觀。

  關鍵詞: 拉圖爾; 非現代性; 蓋婭; 人類世; 地面人;

  Abstract: Through a radical interpretation of Gaia theory, Latour rethink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human and nature in the perspective of non-modernity, and points out that Gaia is a finally secular figure for nature, in which all the agents are alive, and Gaia cannot be called a unified whole. He further criticizes the modernist image of human beings and concept of globalization, creatively defining earthbound and new climate regime of the Anthropocene, the human and the non-human under gaia's influence,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m is Parliament of things. Both Latour and new materialism focus on subverting the philosophical foundation of the modern institution, and construct the scientific view of the anthropocentrism. Universal State is also very compatible with Latour's earthbound, which is the cultural value of a community of shared future for mankind.

  Keyword: Latour; Non-modernity; Gaia; Anthropocene; Earthbound;

  作為法國理論界領軍人物, 拉圖爾 (Bruno Latour) 的哲學思想散布STS領域的經驗研究, 他不僅提出了反現代二元論的“經驗形而上學”命題, 而且還提出了當代科學哲學的唯物論轉向。為了呈現我們生存世界的真實狀態, 在《存在模式的探究》中, 拉圖爾聲稱, “我們必須徹底重新描述現代制度, 尤其是科學制度, 因為我們發現自己面對著前所未有的生態?;?。”[1]而早在2004年《自然的政治》中, 他就指出“為地球母親蓋婭進行有力的辯護”, [2,24]構建非現代性的政治生態學。十多年來, 拉圖爾一直在持續地關注和討論生態問題, 蓋婭、人類世術語是其最新的研究焦點。2017年發行的《面對蓋婭》一書, 是他在2013年參加愛丁堡大學著名吉福德講座的文稿基礎上修訂和擴充而成。這一系列講座的主題是“自然宗教” (natural religion) , 拉圖爾討論了看待自然的新方式。他認為詹姆斯·洛夫洛克 (James Lovelock) 提出的“蓋婭” (Gaia) 理論, 是用來解決科學、政治和神學中那些過時的自然觀念的一種理想方案。拉圖爾還表明自己已經參與到第二次科學戰爭之中, 從而幫助氣候學家在氣候議題的爭論中, 重建公眾對他們的信任。“那些從來沒有理解過科學研究學者工作的科學家, 現在意識到需要我們, 來對抗一些否認、質疑氣候變化的科學家攻擊。”[3]拉圖爾所做的一切努力, 都是為了讓現代人面對蓋婭, 限制自身隨心所欲命令自然的能力, 正視在未來我們將如何生活。正基于此種情勢和目的, 本文擬從分析拉圖爾對蓋婭理論和人類世概念的闡釋出發, 深入探究和評價其非現代性觀念下的人與自然新型關系。

拉圖爾對蓋婭理論和人類世概念的闡述

  一、蓋婭是自然的世俗形象

  蓋婭 (Gaia) 這個名稱源于希臘神話的大地女神, 英國科學家洛夫洛克在1972年用她命名一個生物調節陸地大氣的假設, 蓋婭是由所有生物和它們的環境所組成的動態系統, 能夠調節地球 (earth) 自身的氣候和化學狀態。“蓋婭理論推動人們從行星角度來看問題。最為重要的是地球的健康, 而不是個別生物物種的健康。”[4]如果人類的活動, 如交通、工業和大規模的農林業, 繼續排放過量的二氧化碳、甲烷和其他幾種溫室氣體, 我們生存所必需的大氣中的化學混合物將會受到干擾, 也會造成自然生態系統的重大變化。蓋婭將會受到威脅, 對人類具有世界末日般的嚴重影響。那我們該如何和蓋婭交往呢?在《面對蓋婭》中, 拉圖爾不僅重新闡釋洛夫洛克的論證, 而且界定了一個完全世俗的蓋婭。

  依照拉圖爾的看法, 當前的自然觀念已經不符合人類的生存境況, 這是現代性及其科學觀遭遇的第一重困境。“純粹的生態?;Ω帽蝗銜俏頤怯朧瀾綣叵檔納羈掏槐?。”[5]盡管“人類與世界的關系”本身意味著自然和文化的區分, 但生態問題已經深刻改變了這種對立。在當下, 生態?;丫晌我樘? 然而, 主流話語仍然是依據現代主義二分法來關注自然。在拉圖爾那里, 自然和社會之間的尖銳分離是一種謬誤, 他繼續了對現代性重新描述的工作, 指出自然/文化關系的不確定性, 以及“自然”不再作為一個認識論概念。在西方主義視角下, 人類最重要是作為一個文化的存在, 我們必須從自然中解脫出來, 或者在任何情況下都能與自然相區別。現代科學急速發展使得這一觀點毋庸置疑, 科學家提出要客觀地呈現“純粹的自然力量”, 用科學世界觀創造一個物質世界的概念, 從而取消了所有構成世界的實體的行動者 (agent) 和事件 (event) 。現代主義生態學的“生態環境”實際僅指向人類環境, 權威的、有理性的人類從世界抽回歷史, 給“自然”安排了一個等待著人類隨意使用的角色。再進一步, “當我們聲稱有一種‘自然法則’, 更直接表達了將‘自然’視為一種律法的觀點。在這種情況下, ‘自然’變成了‘道德’、‘法律’和‘可敬’的同義詞。” ([5], p.20) 而誰來斷定哪些行為規范是“自然的”, 哪些是“違背自然的”?是科學家還是上帝?

  拉圖爾警告說, 社會與自然并沒有分離, 生態?;皇親勻壞奈;? 而是客觀性、現代主義、現代科學的?;?。我們把現代作為人文主義的時代, 這樣是不對稱的健忘——現代也是非人類的時代, 而現代人則樂于認為世界的“第一性質”是靜態、消極、惰性的, 是永恒不變的實體存在。而最近, “氣候變化爭議使得科學的歷史形象開始變得越來越混亂。”[6]正如懷特海“自然是過程的”觀念, 古老的客觀性無法繼續適用于今天的多元社會, “自然”概念的穩定意義必然是歷史性的、語境化的。根據拉圖爾的說法, 生態?;慕餼齜槳岡俅味ㄎ揮諳粵⑸? 也就是他一直強調的“非現代性”視角:世界是由人與非人的行動者 (actors/actants) 組成的, 行動者互相聯結的活動是被動的、轉義的 (mediation) , 絕對的存在形式是中間地帶的、多重雜合的擬客體 (quasiobjects) 。我們不需要為自然與社會這兩種純粹形式賦以解釋, 它們只是擬客體部分性的、純化的結果。主體與客體、自然與社會之間的根本界限不存在了, 拉圖爾強調在人類活動與非人類活動的領域中, 各種異質力量 (多重行動本體) 之間不斷地生成、消退、轉移、變化, 在網絡中因緣際會地構建科學。這樣, 現代科學觀的“人為自然立法”原則被消解了, 包含人類與非人類行動者的“集體”取代了自然和社會二元分離, 現代性也就為“非現代性”所取代了, 現代人實際上從未現代過。當我們放棄對“自然法則”的聲稱, 從冷漠的客觀性回歸到地面, 就能理解自然與文化從未完全分離, 用非現代性角度重新思考人類與自然關系。

  在此, 我們需要洛夫洛克的偉大發現:“地球可能是宇宙中獨一無二的, 因為它是一個活生生的系統, 能夠積極維持內部和外部的區別。”[7]這樣的地球既不符合“自然宗教”及其傳遞的道德、政治和神學, 又破壞了現代科學的世俗地位。拉圖爾聲稱, “蓋婭, 是最世俗地球形象的政治理論探索, 因為她是能夠以一種新方式動員科學、政治和神學的唯一實體。”[8]世俗蓋婭帶來了“新形式的地球中心說”:人類發現自己回到了與這個唯一活的地球生物圈 (biosphere) 的緊密關系, 自然從生存的隱性條件轉變為充分條件。蓋婭中的生命與其環境密切相連, 一切生命形式通過眾多的其他方式不斷地修正物理和化學環境, 這也是從行星的角度認可了非人類的行動。拉圖爾希望表明科學家的研究對象并不是“無生命的” (inanimate) , “而是我們對這些對象或稱為行動者的熟悉程度太小。” ([5], p.49) 地球不是現代人的自然, 也不是機器, 我們必須放棄給每一步“發現”中遇到的行動者去生命 (de-animate) 。現代性的自然/文化區別, 就像人類/非人類的區別一樣, 是對行動者分配的現代純化。而當下的自然就是蓋婭, 和人類想要設計的自然特征相比, 蓋婭缺乏宗教、政治色彩和道德作用, 有生命的行動者和現代人的擴張理念相沖突, 兩者不能繼續同時存在。從現代性轉向蓋婭, 取消自然/文化對立, 人類和非人類行動者之間的聯結更加緊密, 有生命的 (animate) 是最基本的現象, 去生命的 (deanimate) 是膚淺的偏見, 蓋婭是由生物和非生物、有生命的和無生命的元素合作產生的。

  另一方面, 拉圖爾反對將蓋婭融入到陳舊的概念框架中, 比如把蓋婭變成一個單一的有機體, 一種巨大的恒溫器, 某種新的時代女神, 甚至是神圣的天意。在他看來, 蓋婭是異質實體的復雜集合, 還不能稱為統一的整體, 甚至假定蓋婭不是任何形式的系統。[9]因為蓋婭作為生命現象最宏大的規模是沒有層次結構的, 效應的發生都來自集合中一些特別實體抓住機會發展了自身。這就是為什么蓋婭是“世俗” (secular) 的, 祛除宗教色彩的級別排序和精神目標, 她是非現代性的集體并且完全屬于世界。斯唐熱也認可蓋婭不是現代科學家的自然系統, 而是一個非整體性的世俗概念:“蓋婭缺乏作為仲裁者、擔保人或被利用資源的高貴品質, 是一種對我們人類的理性和項目漠不關心的力量集合。”[10]現代人認為他們征服自然, 而在拉圖爾的闡釋下, 當下的自然就是蓋婭, 是不能被征服的。在蓋婭相當復雜的動態集體里, 我們只是一部分生物而不是擁有者, 危害蓋婭會讓人類走向滅亡, 但是地球的生命依然延續。

  二、人類世時代的人類形象和新氣候政權

  跟隨拉圖爾把目光轉向蓋婭, 我們意識到生態?;吹奈侍獗局屎拖執貧認嗷コ逋? 世俗的蓋婭已經瓦解了現代的自然形象, 尋找一個至高無上的權威是不明智的, 我們必須關注居住的星球與其他生物, 同時還迫切需要另一副人類自己和世界的形象。在2000年, 荷蘭大氣化學家保羅·克魯岑 (Paul Cruzten) 正式提出“人類世” (Anthropocene) , 表明人類的活動已經在大規模改變著地球進入一個新時期。盡管人類世的概念還沒有定論, 但特征清晰:人類對環境的影響并不亞于大自然的活動, 甚至從根本上改變了地球的形態。現在, 很多由于人類活動造成的風險已經出現, 其中以氣候變化為首要問題, 它危害了人類和地球上所有其他生命一起產生的文明。拉圖爾由此提出, “人類世是最好的選擇, 我們必須從現代性的概念中走出來。”[11]從警示的角度使用這種不穩定術語的風險是值得的, 因為人類在全新世時期的進步夢想已經不能在人類世時代持續下去。拉圖爾認為, 人類世將我們的注意力引向比自然和社會更大的系統, 并且規避了自然/文化的分界線。“如果在夏威夷, 你發現巖石一部分是由熔巖組成的, 一部分是新的物質, 比如塑料, 你將如何在人與自然之間劃清界限呢?” ([5], p.120) 由此可見, 生態?;岢齙?ldquo;外部”概念很可疑, 人類活動對環境的影響使得再沒有任何外部環境, 我們已經成為塑造地球的主要地質力量。

  人類世成為現代性及其科學觀遭遇的第二重困境, 現代認識論問題已經轉變為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在人類世的新歷史形勢下, 我們如何描述地球上的生命?拉圖爾首先聯合了德國思想家斯洛特戴克 (Peter Sloterdijk) , 針對性地批判了現代主義的人類形象和全球 (Globe) 概念。自16世紀到現在, 以人為榮是現代性的溫床, 康德哲學的“哥白尼革命”強調了主體的構造能力, 讓客體圍繞人類主體。而斯洛特戴克提出了不同看法, “最重要的不是哥白尼革命, 而是麥哲倫革命。”[12]他認為, 現代主體是在資本主義的大地全球化時期建構起來的。大地的全球化指的是“歐洲擴張”的歷史時期, 是資產階級通過航海和制圖發現、抓住和占領新空間的過程, 地球儀和地圖上的全球是資本的世界。正是在這樣的世界圖景中, 現代人創造自己的意義、擺脫外在的限制, 更大的擴張和解放活動已經改變地球全范圍的地質情況。隨后事情發生了變化, 資本主義征服自然、造福人類的虛假勝利遭遇了世界的回擊, 世界并不是圍繞人類而是和人類交戰。這才是確實存在的“文明的沖突”, 關系到我們每個人。簡而言之, 現代人只是更加現代而不是人類的真實樣子, 現代人期待全球化指向文明的道路, 唯一的進步標志卻是一個越來越不適宜居住的世界。拉圖爾精辟地指出, 全球定義的并不是地球本身, 而是一個簡化模型, 現代人將所有美德都賦予全球的形象, 西方哲學、科學、神學和政治都基于這個早熟的整體。人們總是使用全球視野作為一個整體, 但人類世讓我們清醒, “我們并沒有把握住集體性角色——人類世中的人類 (anthropos) , 人為災難中的人類 (human) , ”[13]全球模型也只能帶給我們局部視野, 沒有人能夠全球性的思考自然甚至蓋婭。拉圖爾提出要摒棄“自然宗教”, “自然規律, 它與文化和政治的區別, 它對去生命的事物癡迷, 源于一種特別令人不安的宗教形式。” ([5], p.179) 自然概念和宗教概念有著相同的基本假設, 即世界是因果關系組合的統一整體。它們的區別只不過是自然把握去生命的事物, 而宗教把握超越生命的事物。通過客觀性和超越性, 人們開始位于一個與過去激進分裂的現代, 掌控地球并不困難, 就是那個小小的全球模型。洛夫洛克的重要價值就在這里, 地球不是全球, 蓋婭這個活的地球足以瓦解自然宗教的混合物, 使得依附于自然的規范性權力的價值觀受到根本威脅, 人類既不是自然的調用者, 也不是附屬于宗教的神性崇拜者。生態突變醞釀的是現代科技與蓋婭的戰爭, 現代性的發展鐵律已經廢止, 人類的文明和價值面臨著災難性挑戰, 逃離科學愿景和宗教愿景, 人類只有回歸地面才能繼續生存。

  斯洛特戴克和拉圖爾一起討論了如何讓地球世界適合居住, “球體和網絡都是為了反對同一類敵人:自然和社會之間古老而不斷加深的鴻溝。”[14]他們認為, 要提供比自然-社會神話構想出的神秘外部更多的空間, 人類和其他生物既不構成自然, 也不構成社會, 而是構成一個還沒聚集起來的可能性集體。也就是說, 現代主義的舊氣候政權并沒有使真正的政治成為可能, 人類自身能動作用的迷失使得我們必須與地球重新談判, “將生態理念重新政治化, 堅持我們的外交義務, 我們以新定義下的人民形式來介紹彼此。” ([5], p.223) 沒有任何現代制度中的角色可以登上人類世這個新的地球舞臺, 我們不得不關注其他組成世界的方式, 拉圖爾創造了一個新的定義, 蓋婭下的人類 (human) 被重構為地面人 (earthbound) 。這個名字有雙重屬性:它定義了那些只能束縛在地球的人, 他們必須接受這一限制;同時他們也是扎根于地面而展開探索之旅的人。這個人類的新形象知道自己的處境, 雖然現代物種的人類被定義為從過去束縛中解放出來的人, 相反地, 地面人卻不得不發現自身的有限性問題。“人類的座右銘是‘超越極致’, 地面人卻沒有座右銘, 他們是‘更加在下面’。” ([5], p.291) 接受這種身份意味著, 我們不應該向上尋找高級仲裁者來統一人類, 而是需要向下看, 關注我們居住的地球和其他生物。這是充滿創新性的探索:我們仍然在處理地球空間, 但不是發現了一個新的世界;我們更需要傾聽, 如同朋友一樣, 在地面上再次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地球居民。

  摒棄了現代性的人類形象和全球概念, 拉圖爾創造性的提出一種“新氣候政權”來幫助我們對抗人類世和蓋婭的挑戰。地面人已經改變了人類角色和任務方式, 新的身份需要新的政治或者更充分的外交談判。首先, 擺脫了全球的理解模型, 地面人和蓋婭變得如此緊密, “人類世這個詞宣布了蓋婭和人類之間有一個麥比烏斯帶:你永遠分不清正面和反面, 不管你是在內部還是外部, 是人類或非人類。”[15]這就是說, 人類世展現了人類活動和自然活動的疊加, 地面人首要解決的是在蓋婭下重新繪制他們賴以生存的領土地圖。我們需要一種“人類世的新地緣政治 (geopolitic) ”或者稱為“蓋婭-政治”, 現在的歷史已經成為了地球的故事, 人類和非人類的形態都將被重新混合。拉圖爾的論點是, 世界有很多行動者在工作, 人類只是其中的小部分;外交交流的平臺就是讓非人類行動者填充全新的集體, 讓事物說話。因此, 我們需要重新認知去生命的行動者, 逐點地去發現非人類行動者的變化過程, 分析它們的存在意義。通過這樣的探索, 我們會清楚地感知民族國家之間的傳統沖突正在滑向領土之間的沖突, 多樣性行動者的自身發展、不同的利益相互交織的關系最終將成為真正的戰爭。

  “非國家代表團的貢獻不在于‘關心自然’, 而是對人類國家所認為的領土劃界進行腐蝕性行動。” ([5], p.267) 因此, 地面人為了管理斗爭中的自然領土, 啟動非現代性的“新氣候政權”是唯一的解決方案:把同樣受到蓋婭影響的人類與非人類聚集在一起, 他們之間的聯系是“物的議會”;擴展和非人類的協商會議, 地面人必須面對地球這個多元的集體, 也就是如何實現“一個逐步形成的共同世界”。共同世界不是一開始就有的, 它提供開放的辯論, 依賴于把許多不可通約的利益、價值和實體以共同的方式結合在一起。作為人類和非人類代表團談判的實例, 拉圖爾特別介紹了“關鍵帶” (critical zone) 概念, 和“人類世”一樣由科學家們發明的術語, 指地球表面從植被冠層到風化層底部之間的一個薄層, “是所有人類和非人類生命形式活躍的地方”。[16]科學家們對地球上那些高度異質區域的復雜動態進行了詳細的描述, 呈現了地面上各種利益相關的異質行動者之間的聯系和糾纏。這項跨學科研究代表一種新的方式處理地球空間, 也代表一種擺脫現代認識論框架的科學觀, 這正是地面人所需要和能夠信任的地球探索創新, 也是拉圖爾所希望的“面對蓋婭”:如果我們想要一個未來, 就迫切需要改變立場, 將政治定義為通向地球的道路, 識別領土是地面人最需要仔細描述的任務, 擁抱讓人迷惘的現實世界, 擁抱新的氣候政權, 所有進步力量重新團結一致, 朝著一個更好、更平衡的未來前進。

  三、非現代性、反人類中心的生態方案

  拉圖爾的作品塑造了一種思維方式, 它可以激發人們與這個世界的事物之間另一種、更肯定的關系?;詵竅執緣墓勰? 在蓋婭理論和人類世術語的討論中, 拉圖爾批判了現代主義視野下的自然、科學、全球概念和人類形象, 更新了曾遭受現代性限制的“集體”和“政治生態學”, 探索了一種“新氣候政權”和“人類世的新地緣政治”。這些觀點可以看成是對《自然的政治》的延伸和闡釋, 也是《存在模式的探究》正面構造“非現代世界”之后, 進而提出解決生態?;奶媧槳?。生態災難、氣候變化的深層影響不僅在人類的環境中, 而且在我們的頭腦中展開。拉圖爾哲學的重要性和激進性就在于此, 他揭示了人類活動和蓋婭活動聯系在一起, 現代人不是我們認為所是, 自然也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客觀存在, 西方人和東方人一起生活在非人類的世界。這需要一種全新的理解集體的方式, 需要更廣泛地定義政治, 在協商會議的過程中允許非人類代表的聲音。哈拉維對此評價道, “在地緣政治中, 物的議會不能委托給某個更高的統一權威, 拉圖爾致力于理解一個共同世界是如何建立起來的, 集體是如何建立起來的。這既不是相對主義, 也不是理性主義, 他是徹底的唯物主義者。”[17]同時, 拉圖爾重新定義人類世時代的地面人, 這種“人類的轉變”也是對于“人類中心主義”的超越。

  正緣于此, 拉圖爾“非現代性”的人與自然關系打破了康德式的思想方式, 挑戰了主體與客體之間的傳統區別。這和新唯物主義 (也有稱為“思辨實在論”) 的情況相似, 他們“堅持物質對意識的本體優先性”, [18]試圖更新對無機的實在領域的態度, 將康德哲學顛倒過來。梅亞蘇 (Quentin Meillassoux) 指出, 當代哲學的核心是以笛卡爾和康德為代表的“相關主義” (correlationism) , “即我們只能得到思維與存在的相關性, 思維與存在這兩者不能分開來思考。”[19]這種處于主體/客體兩極之間無法規避的相關性, 意味著主體只能認識與我們相關之物, 一方面捍衛了人類本身的優先地位, 另一方面促進了自然和社會之間的尖銳分離。而梅亞蘇主張用事實性原則 (principle of factuality) 來代替相關性原則, “強大的相關性只能被實際性的絕對化所反駁”。[20]“實際性”這一概念來源于海德格爾對“此在”總是已經在世的解釋, 相關主義者用相關的實際性特征說明了自在存在的成立, 同時也駁斥了絕對觀念論。梅亞蘇則將這一特征推向極致:既然實際性說明了“缺乏理由是事物的真實屬性”, ([19], p.53) 那么偶然性才是必然的, 實際性的絕對化就是事物存在的“事實性原則”, 它揭示了自然恒定的確實的偶然性, 是新唯物主義最重要的理論。這里需要注意的是, 行動者網絡的關系性本質上和梅亞蘇反對的相關主義完全不同。對于拉圖爾來說, 將世界劃分為兩個領域本身就有問題:社會和自然都是行動者網絡聯結的結果而不是原因, 大多數行動者都是由異質的人類和非人類組成的, 把他們純化到思維一極或者存在一極是很荒謬的。這也可稱為一種“后人類主義” (posthumannism) , 主張“反對人類中心論, 賦予物質以能動性或力量”, [21]在“本體混合狀態”中探究人類和自然的共生、共存與共演。通過上述分析, 我們可以看到:拉圖爾和新唯物主義都著力于顛覆現代制度的哲學根基, 偶然性的物質觀和非現代性的集體有助于思考人與自然新型關系, 同時, “為我們進一步了解科學、理解科學文化, 重塑科學的形象, 帶來了新的活力、新的維度和新的希望, ”[22]是科學文化哲學需要充分借鑒和吸收的哲學資源。

  另一方面, 從現代性到人類世, 好像使我們愈發回到世界的中心, 但占據中心位置對人類未來生存是必然美好嗎?在人類世的新時期議題下, 對待人類和非人類存在不公平, 生態現代主義者的見解印證了這一點:“我們確信用知識和技術, 可能會創造出一個好的、甚至偉大的人類世。一個好的人類世要求人類利用他們日益增長的社會、經濟和技術力量使人類生活得更好, 穩定氣候, ?;ぷ勻?。”[23]他們相信快速的技術進步是避免危險的氣候變化以及確保人類福利的唯一手段, 甚至可能需要進一步提高人類的統治地位, 以便最佳地控制自然系統。這種說法背后是以生態為基礎更進一步的現代化, 通過擁抱技術來進行自然的“偉大恢復”。但這是既不可能也不可希望的, 一種現代又生態的方式就好像魚與熊掌可以兼得, “得其利而無其害”是典型的現代人樂觀心態, 卻可能摧毀我們自己。因為, 人類世立足在人類活動已經干擾地球運作這個層面, 它跳到了一個無法控制的軌道上, 即便人類占據著地球的中心位置, 但卻不是人類自發的創造未來, 我們面對的是有限的、不可馴服的地球。正如拉圖爾提醒的那樣, 地球需要我們基于恐懼的尊重, 而不是?;せ蛘? 蓋婭下的人類和非人類是公平的。

  在此, 我們還需要進一步詰問資本主義和人類世之間的關系。拉圖爾對現代主體和全球概念的瓦解實際是一種新的資本主義批判, “資本主義的魔法成就了現代性”, [24]比如通過給反對種植和生產貼上倒退的標簽, 以此來麻痹對手, 資本主義是現代性的前線。拉圖爾和斯唐熱 (Isabelle Stengers) 一起表達對資本主義邏輯和經濟的質疑, 人類世是科技全球化發展造成的結果, 它的積極意義在于警醒我們做錯了一件比想象中更危險的事。社會學家摩爾 (Jason W.Moore) 還提出“資本世” (Capitalocene) 這個名稱替代“人類世”, 強調“我們生活在資本無止境積累的歷史時代”, [25]現代世界作為資本主義的基本歷史模式, 需要運用“世界-生態”觀來審視生態?;?。這種觀點認為資本主義本身就是一種將權力、資本和自然連為一體的生態, 不僅是經濟和社會關系的變革過程, 還象征著一種組織自然的新方式, 驅使自然做工使其盡可能給予人類廉價的勞動。由此人類創造了環境, 環境也創造了“人類”, 而這個“人類”概念變成與歷史無關的、抽象的人, 掩蓋了暴力和剝削的同質化“人類事業”成為壓倒大自然的力量, 這就是生態?;鈉鷦? 同時, 也塑造了特定的資本邏輯文化及政治??梢緣貿黿崧? 人與自然分開的二元描述只是屬于資本主義歷史的, 超越這些不平等的安排, 才能找到人類在生命網絡中和諧的位置。拉圖爾、斯唐熱、摩爾以及新唯物主義者都強調了反對現代二分法, 這是資本主義內部突破人類世生態?;暮誦乃枷? 我們可以根據這些觀念來探索人與自然之間的新型關系。由之而來的, 科學文化哲學新時期的發展要抓住這一改變, 構建反人類中心的科學觀, 以及文化定位的解構和重塑。

  還有一個重要的現實問題:面對蓋婭和人類世的挑戰, 在氣候變化等生態議題上, 我們如何提供與非現代性呼應的中國話語?未來我們都是“更加在下面”的地面人, 關注居住的地球和其他生物, 生成超越資本主義的新文明, 不僅與中華民族的文化價值觀相契合, 更是推動形成人類命運共同體的迫切需要。首先, 天人合一是我國傳統文化的主題, 認為人與萬物是一個互相聯系、休戚與共的整體, 馮友蘭先生的“天地境界”正是這種思想的創造性闡發。他在《新原人》一書中提出人生境界論, 按照人對宇宙人生的“覺解”程度劃分為自然、功利、道德、天地四種境界, “與天地參”且“與天地一”的天地境界是人生最高境界。“在天地境界中底人的最高底造詣是, 不但覺解其是大全的一部分, 而且自同于大全”, [26]“大全”是無所不包, 真正的“與物無對”, 就是將宇宙萬物當作一整個來考慮;而達到真正的天地境界時, 我們自覺的了解人人都是宇宙的一分子, 而且對于宇宙萬物有一種痛癢相關的情感。人的身體當然只是宇宙的一部分, 但在精神上我們與萬物不再是相對的, 而是積極的與其融為一體, 也就是同天的境界。在同天境界的人是有知又是無知的, 有知的方面是自覺在天地境界中, 無知的方面是“不可思議大全”, 即人最高的覺解是自覺“大全”是不可思議的, 而享受在天地境界中的樂。在馮先生看來, 宇宙無盡的變化和無窮的能力無法被人類徹底了解, 人的最終目標是實現宇宙的好, 即宇宙的和諧發展。進入天地境界的人理解自己在整體世界中的位置, 而且應對宇宙負責, 這種觀點有助于破除控制自然甚至廉價自然的西方現代主義, 和拉圖爾的非現代性人與自然觀點是一致的。現在, 可以用“大全”來理解蓋婭和地球是不可控制和征服的, 地面人必須接受自身“無知”的局限性, 清醒認識科技進步不能讓我們成為主宰者, 從冷漠轉向謙恭的心態對待地球。而“自同于大全”要求我們與物同體, 也就是地面人在地球這個多元的集體中, 擴展和非人類的協商、談判, 實現逐步形成的共同世界。最后, 在同天境界的人雖然與物同體, 也能“有為而應付事物”, 這意味著地面人能夠識別賴以生存的領土, 通過非現代性的科學觀在地球上尋求更好、更平衡的未來。處于天地境界的人和拉圖爾的地面人角色是非常契合的, 中國傳統文化“天人合一”的人文理想可以作為人類世時代的生態價值導向。

  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也正是基于對全人類共同命運的考量, 為“建設一個什么樣的世界”提供中國方案, 應對日益嚴峻的生態環境問題是其核心內容之一。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人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 要堅持人與自然和諧共生, 人與自然的生命共同體和人類命運共同體是相互聯系的, 需要國際合作來加強環境治理。根據這一主張, 針對生態困境的解決方案, 新氣候政權和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是互為前提的, 反人類中心、非現代性的人與自然符合中國生態文明道路的內在理念。然而, 我們也要警惕反對的聲音, 比如拉圖爾評價了特朗普宣布退出《巴黎協定》, “他明確表示美國向其他國家宣戰, 且絲毫不顧其他國家的生態變化問題”, [27]這一政治決策意味著特朗普政府對新氣候政權的反面回應?!棟屠櫳ā肥鞘瀾縞系諞桓鋈嫻鈉蛐? 為全球各國應對氣候變化威脅設立了一個新的國際合作標準, 而特朗普政府堅持認為此協定將會損害美國經濟, 為了工業企業的利益, 對這一世界性重要議題置之不理。對全球變暖的事實認知是新氣候政權的基本前提, 特朗普政府通過對氣候變化懷疑和否認, 表明“美國居住的世界與其他國家不是一個世界”, 這也使得美國在當前關鍵的地緣政治時刻處于孤立地位, 嚴重破壞了人類面對世界性問題的團結。氣候的變化有國界劃分嗎?這個夏季世界各地的持續高溫已經給出炙熱回答, 它的影響并不針對不同國家, 如果對于阻止全球變暖的努力失敗, 我們將全部陷入困境。即使面對科學的不確定性, 為了全人類的利益和未來安全, 世界各國積極響應氣候?;淖頌豢啥?。就此而言, 中國作為負責任的大國, 可以充分參照拉圖爾非現代性的人與自然觀念, 構建反人類中心主義的科學觀, 以及天地境界的文化價值觀, 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一起面對蓋婭和人類世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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